| 声音:张艺谋拍片缺乏想像力 | | | | 2004-08-12 10:10:00 艺术评论 | |
“原以为《十面埋伏》写的是楚汉相争,我很喜欢这种壮阔的历史豪情,谁知花了那么多钱给我们的是两男一女的跑跑追追,太扫兴了,太暴殄天物了!”
一位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研究员说,张艺谋真可恨,抢占了那么好的“域名”:“英雄”、“十面埋伏”,都是我们中国古文化的精华文眼,可又拍得那么糟,把好东西给糟蹋了,别人还不能再用了。
著名文艺评论家解玺璋是张艺谋的“老对头”,他的剖析曾让张艺谋既重视又心痛。在《十面埋伏》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那天,他坐在以放映地下电影著称的北京望京“猜火车俱乐部”对本刊记者说,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片子又犯了《英雄》的毛病,外表华丽,内容空洞……同样的毛病一犯再犯,说明张艺谋在结构大片时缺乏想象力。
两年前,解玺璋批评《英雄》触怒了张艺谋,他说出了张艺谋一种普遍意义上的缺陷:艺术上缺乏原创,内容上缺少人文。
解玺璋说,他当时并没有从主题上“苛求”《英雄》,虽然有许多人说,《英雄》主题是背离武侠,吹捧暴君的,解玺璋在批评前却自我说服自己,替张艺谋开脱,“我们不可能要求艺术家都是思想巨人,古代有很多宣扬封建忠君思想的作品,其主题无疑是腐朽落后的,但这并不能掩盖其本身的艺术性和震撼人心的力量。如诸葛亮的《出师表》,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鞠躬尽瘁和赤胆忠心,至今仍令人唏嘘慨叹不已,它的艺术性已经完全突破了思想性的局限。”但解玺璋在看过两遍李冯执笔的《英雄》小说文本后,开始动摇了,“小说《英雄》中无疑表露出‘君王圣明,逆者当诛’的主题,李白的十步一杀的侠客精神被阉割了。”但这时,解玺璋还是对电影《英雄》充满良好的希望,宁可相信是李冯的文笔有问题,而张艺谋的电影是诸葛亮的《出师表》。但当他看了电影《英雄》后,莫大的失望涌上心头。“一次低劣的模仿”,他总结道。
“即使英雄豪情被主题的质疑蒙上阴影,那么至少梁朝伟、张曼玉扮演的残剑和飞雪的一段缠绵爱情还应该是纯净的吧?但在人民大会堂看首映,我竟然首次没有被他们的表演打动,而且越往后演我越觉得他们造作,最后张曼玉的那一声悲吼,却让我莫名烦躁。”(张艺谋是大牌明星的毒药,谁上他的片子谁被砸,梁朝伟、张曼玉形象在《英雄》中被毁了一次,张艺谋后来也承认,没有给这两位好演员演绎的空间,使他们的演技不能得以发挥。这次在《十面埋伏》中,刘德华和金城武被毁得更厉害)
解玺璋又一次体会到了张艺谋电影的本质:没有真情,所有的情感支柱都是策划出来的而不是创作主体的泣泪而出。他当时给张艺谋写信道:“应该说,看完你的《英雄》,我是极度失望的,因为你是一个较有名望的导演,所以尽量把你的这部电影往良好的方向猜想,唯一可以找个理由吹捧你同时又不让自己娱记身份掉价的说法就是,《英雄》是游戏电影的开山之作。因为你的《英雄》像个放大的电玩游戏……
“电影经过了百年的发展,每次科技的进步都没有影响它的存在,这是因为电影本质就是一种梦的感动与释放,写人的故事,说人的真诚。那么电玩又是什么……”
在电影中放弃普通人的感情去追求什么“天下”是够乏味的,“天下”不是不能追求,而是一定要建立在人的感情之上的,与人的感情不背离,就像陆游在“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中对强大王朝的呼唤,完全是建立在善良百姓的悲苦之泪上的。如果看不到侠是中国古人用个人的真诚与强大的国家势力抗争的本质,看不到这里面内在的强烈的悲剧性,那就说明这个人的美学感觉和根底太浅了。解玺璋有一句话以后成了诘问张艺谋电影的名句:“这是张导演提供给秦始皇的那个逻辑:就因为他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我们就可以不考虑天下那些被坑杀、被屠杀的人的实际感受?”
这种没有真情而专寻义理,是艺术家的大忌,也是张艺谋感动不了人的真正原因,也是他的片子冷漠压抑模仿的真正原因,因为没有真情做底,只能用花式的画面和结构唬人,而他的根器又难允他首创,于是只好到处模仿。
在那次批评与反批评中,解玺璋说,“张艺谋终于怒了”。怒了要比不怒好,怒了的张艺谋才是真实的张艺谋,才是从他自造的幻觉中走出来的张艺谋。而希望着普天之下都是“残剑”、“无名”的张艺谋,其实是在自欺欺人。因为事实上从来也没有过什么“残剑”、“无名”,坑灰未冷山东乱,历史上多的还不是造反的陈胜和吴广项羽刘邦?玩结构,玩主题的张艺谋真得好好深思一下。
《英雄》的缺失道出事实,张艺谋自身的想象力有限。有时,他借助中国文学界,依靠好的文学干粮,拍出几部好片子,但当他依据的文学脚本不行或者根本不依据时,他就要走麦城。能够作为例证的是《英雄》和《十面埋伏》,这两部作品当然不是从已经蔚为壮观的中国历史小说阵群中发掘出来的。在这个阵群中,这种姚雪垠式的历史观早已成为过去了,谁也不会因为领袖曾经说要当秦始皇而公然与中国浩大的历史良心作对。他的《有话好好说》和《幸福时光》就更不知道依据什么版本了?而他的比较好的东西都是有好的文学垫底,比如《红高梁》——说实话,他的电影比起莫言的原著差得不是一点,那紧张曲折的冲突、丰富的人性世界、“我奶奶”的斑斓……全变成了一种MTV式的惨红,比如《大红灯笼高高挂》,比如《活着》,比如《秋菊打官司》……不见他感激中国文学界,却见他自做主张背离中国文学义理指向,结果搞出了于情、于义、于理、于艺几方面都说不通的东西。
种种迹象指向了张艺谋的想象力,他当不成“中国的斯皮尔伯格”。即使斯氏没拍过《辛德勒名单》和《拯救大兵瑞恩》,他的《大白鲨》和《侏罗纪公园》绚烂浩大的故事性也超过张艺谋的任何一部片子。 | | 百灵编辑:文庆 | | | 【发送给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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