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冯一刀  

　　不容否认，在中文里面，愤青正在逐渐成为民族主义者的代名词。
 
　　11月10日，搜狐新闻中心头条转载了《国际先驱导报》刊发的一篇题为《中国当代民族主义“愤青”调查爱国还是误国？》的文章。笔者注意到，在很短的时间里，这篇文章后面的网友评论就达到了数千条。尽管该文标题将“民族主主义”作为定语加在“愤青”前面，但这显然是受了民族主义者就是愤青这一思想的影响。
 
　　愤青，真是一个历久不衰的话题。什么样的人是愤青，中文里面没有定义。关于愤青的起源，我也没有多少兴趣去考究，但是我觉得现在有必要为愤青正名了——至少，是为我自己心目中的愤青正名——愤青这个词已经被严重损坏。
 
　　这几年中文里面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一些词被莫名其妙地增加、改变了它们本来的含义。比如说“同志”、“小姐”，又比如说“流氓”——网络上某些小圈子里的人互称“流氓”，但并非真的是流氓，而是性情直率的代称。西祠胡同曾有知名版块“流氓论溅”——此“流氓”就非彼流氓。如果说“同志”、“小姐”这两个词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流氓”这个词有了更丰富的含义，那么“愤青”则是一个几乎被完全损坏的词。
 
　　我想说：愤青是愤青，民族主义者是民族主义者。
 
　　在我看来，所谓愤青，就是正直、善良、有同情心的青年；往大里，又具有关注民生疾苦的胸怀。而正直和善良，我以为这是愤青最重要的素质。民族主义者通常头脑发热，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这难道是正直和善良导致的么？
 
　　民族主义者心胸狭窄。你能指望一个心胸狭窄的人正直、善良、有同情心？我认识一个人，此君崇拜希特勒，却以愤青自居——这简直是在污辱愤青了。日本是个极端民族主义思想很浓厚的国家，发动侵华战争的日本人，难道他们有资格配称愤青？
 
　　有人曾将国内去年反对将京沪高铁交给日本建造的中国青年称为民族主义者，并将其等同为愤青——在某些人看来，愤青就是一些狂热的民族主义者，理应受到极端的鄙视。殊不知，愤青有权利关心他们自己的祖国，他们阻止将京沪高铁交给日本人建造，难道就是民族主义者？
 
　　没错，愤青有时候是民族主义者。我们的先辈，五四运动时期那些惩治汉奸的青年，他们就是民族主义者，他们就是愤青。没有一个愤青，会在关乎国家命运的关节上，放弃做一个民族主义者的权利。
 
　　五四运动时期的爱国青年是愤青，鲁迅是愤青，但希特勒仅仅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并且是一个可怕、充满反人类思想的极端民族主义者。
 
　　我不怀疑将民族主义者视为愤青，有故意丑化正直、善良、关注民生疾苦的中国青年形象的嫌疑。
 
　　其实关于愤青，我本不想再多说什么。大概一年多前，我曾经用“八匹马”的网名，在某论坛发过一篇题为《小资生活，愤青思想》的帖子：在我看来，小资是一种美好的生活（方式），在我们这个发展中国家，小资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有谁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一些呢？但是我们自己有了不错的物质生活上的享受后，并不应该失却正义感和同情心。国家的希望，不能寄托在那些只知道、只愿享受，只关心自己一点风花雪月的青年人身上，也不能寄托在光有正义感和同情心，光有满腔热血，却毫无物质追求目标的青年人身上。所以，我才有“小资生活，愤青思想”的主张。
 
　　然而如今愤青的处境却一天比一天危险。愤青，这个我心目中的美好字眼，正在逐渐成为民族主义者的代名词，正在逐渐成为无知、蛮横、可笑的青年的代名词。我甚至担心，当我年老的时候，会不会羞于向后代提起“我曾经愤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