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烁
生命的胡琴咿咿呀呀地拉着,在昏暗的灯下,拉过来又拉过去,总有说不完的苍凉故事。张爱玲以优越的文字将自己超人的感触完美地呈现在人们面前,让人感受着她正感受的美丽,惊叹于她绝代的才情时,也沉浸在浪漫凄美的故事当中。
张爱玲有一本集子叫《传奇》,其实用传奇来形容她的一生最恰当不过了。她出身名门,外曾祖父李鸿章是她的骄傲。从小在通晓诗书的家庭中耳濡目染,蕴含了文人的素养。张的母亲美丽又富有才艺,不满丈夫的纨绔,早早出洋留学攻读西洋绘画。她在留在国内不多的时日中,悉心栽培女儿。聪明努力的张爱玲以远东考分第一的骄人成绩,被伦敦大学录取,因赶上欧洲战事频繁,她只得攻读香港大学,日军侵占香港后,港大停办,无奈的她返回上海卖文求生。凭借对女性自身天性的敏锐洞察,凭借她对生命破碎的体验,写下了广为人称道的《半生缘》,向人们演绎了三十年代温婉凄迷的旧上海,一对恋人有缘相遇却无缘相聚的爱情悲剧。
顾曼桢和沈世钧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彼此真爱,但他们又是不幸的,不幸的是他们的爱情受到了反对,曼桢的姐姐曼璐是凄惨的,为了照顾全家,十七岁离开初恋情人做了舞女,受尽凌辱,年华老去后,为了有所依靠,嫁给了祝鸿才,于是维护“祝太太”这个名分便成了她重要的生活支柱,然而,祝鸿才花天酒地,她又能怎样呢?想生一个孩子留住祝鸿才却有心无力,于是曼桢成了姐姐的陪葬,在曼璐的毒计下,祝鸿才强暴了曼桢。备受凌辱的曼桢在生下孩子后逃离祝公馆,然而母子情深,最终回到了平生最痛恨的男人身边,而曼璐积郁成疾,不久于人世。
读完故事,仿佛可以感觉到张爱玲灵魂的拥抱,就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影院里,在光线忽明忽暗的交迭中观赏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狭长的电车轨道,迂回辗转的幽深胡同,世俗郁闷的生活气息,开阔无际的桃花林,风情万种的魅力旗袍。虽然情绪是黑白的,故事却用太多太美的色彩,将张爱玲的风格渲染到极致,动人而凄美的爱情,繁华而无助的人生,极柔情又极冰冷,极热忱又极苍凉,直到人情冷暖层层拨开,离析了世俗生活中最残酷的真实。
《半生缘》,是张爱玲对人生的完美写照,是对爱情的经典诠释。在她看来,“生死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一首悲哀的诗。爱情是一朵尘埃里的花,就像张爱玲初见胡兰成一样,悄悄地在尘埃下开放,悄悄地在尘埃下凋谢,当眼看花开花落缘起缘灭,流逝的青春老去的红颜,惟有一段段的传奇故事在人间徘徊。“所有的感情都是百孔千疮的”,不仅是张爱玲的真实体验,也是她对爱情的经典总结。
曼桢曾对世钧说:“我要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永远等着你的,总有这么一个人……”然而浮华褪尽,旧人重逢,却恍若隔世,都知道已经无法回到过去,纵使重拾往日的温情也不可能了,半生未了的情缘分明意味着一生的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