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快乐就是骂人
《新周报》:你说过,在台湾活了这么多年,最大的快乐就是骂人,能够骂人、敢骂人,骂到爽,也愿为骂人付出代价,并且把这种喜怒哀乐、笑傲江湖、快意恩仇都能够写出来。写文章、骂人、办杂志、办报纸,您认为自已是全台湾白话文写得最好的人,但现在年轻一代的人,则多数透过电视节目认识李敖,而不是透过阅读。从报纸到电视,从文字媒体到电子媒体,作为媒体的风云人物,你怎样看待媒体的变化及功能?报纸与电视哪一种比较适合你的特性?
李敖:政治人物必须跟着时代走,像维新变法的康有为,原走在时代的前端,但民国以后,时代前进了,他没有跟上,去适应新的时代,所以有严重的失落。文化在历史演进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而文字乃是传递文化最重要的媒介。但媒体在进步,我们可以利用其特性宣传理念,毕竟这是另一种表达的方式,有情、有声音的演出。像鲁迅就不适合电视媒体,他只有158公分高,口才也不好,效果就不会太好。我是把媒体当作一个平台,诉求政治理念。正像参与“立法委员”选举一样,台湾政治人物不成材,兽面兽心,将来如果取得“立法院”的平台,我就有更大的空间诉求我的政治理念,把100个“一国两制”的好处说得清楚,举例而言,因为台湾是个移民社会,移民社会的特性是“贪利”,算小账,我就可以把“一国两制”好处算给大家听,如厂商可以多赚多少钱,可以在两岸统一之下进联合国、可以不必花6108亿元的军购预算,多少个儿童就有营养午餐了。
不排除来大陆可能
《新周报》:一直有人说,你是一个搅局型的人物,只会添乱,你自己怎么定位自己?另外评论家胡忠信说,你的爆发力不可小看,随着台湾社会结构的转变,2008年如果你出马竞选“总统”,将造成重大旋风,破坏力十足,对此,你如何看待?
李敖:我是利用选举的机会,把我的思想向社会大众说清楚,得失对我意义不大。至于2008年,尚言之过早,不过,对于一个独立参选人而言,必须有20万人的参与连署,估计就要花掉5000万元以上,制度的设计,使独立参选有技术上的困难。
《新周报》:你最近身体状况如何?前列腺开刀对心理与生理有什么影响?
李敖:再过5个月,我就70岁了,再过7个月,就70岁又2个月了,正是胡适之先生过世的年龄,历史人物中,梁启超活到56岁,关公活到59岁,苏东坡、王安石都是66岁,我现在是带病延年的年岁,总要面对老年病的问题。前列腺开刀对心理的影响也很大,身体状况突然下滑,必须慢慢地恢复。
《新周报》:对于未来生涯你有什么规划?你55年没有离开过台湾一天,有没有考虑到外面看看?女儿在大陆,有没有考虑到大陆定居?
李敖:我14岁来台湾,55年来,没离开台湾一天。我认为,台湾是我工作的地方,知识的追求有很多方法,探索人类文明,也并非一定要靠到处东奔西跑。法国的伏尔泰,80岁以后才回到巴黎,我到大陆定居或观光,套句常用的话:“将来也不排除”。未来的生涯规划,就是尽量的“废物利用”。
“立委”参选志不在当选
破坏力十足的李敖,投入台湾第六届“立法委员”的选举,此一选举结果12月11日即将揭晓,但到目前为止,李敖能否当选,仍是众说纷纭,成为选战中的最大变数。李敖的信徒,相信他一定可以高票当选,到时候看到李大师骂人,将大快人心;但多数人认为,李敖的票多数是“空气票”,泛蓝的票还是会支持正蓝的候选人,李敖只是搅局的份。显然,以李敖的另类选战打法,不到开票日,谁都难以逆料。
事实上,李敖最得意的身份是作家,政治对他来说是玩票性质,2000年参选“总统”,2004年参选“立法委员”,李敖是志不在当选与否,重要的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对看不惯的人与事口诛笔伐。
李敖曾说,“我不是一个搞政治的人,我虽灵活,但讲话太任性、太真实了。
但是,台湾的政治人物水平不好,让李大师不忍坐看,所以他决定出马,教训教训这些人。在支持他的人看来,这位不畏权势的老顽童,当代的思想家、文学家、历史家,为了如今黑白颠倒、道德沦丧的台湾,决定“自降身份”,参选“立委”,也重燃了他们几近灭绝的希望。
李敖有几个作为耀眼候选人的理由:一、李敖学识渊博,有宏观视野,口才好,具战斗力。第二、李敖一生打击威权,对台湾有一定的贡献,甚至因此坐牢多年。第三,李敖长年揭发弊案,为弱势团体说话,堪称小市民的代言人。四、李敖反黑金、反台独、坚持社会正义。而最后也最重要的一点是:当前的台湾政治人物,实在太该骂了,只有李敖才镇得住这些牛鬼蛇神。
但是台湾实在是一个太诡异的地方了,正如李敖所说的,“北极有两个季节,冬天和下一个冬天;台湾有两个季节,热季和选举季”,在30席抢10席的台北市南区,李敖想当选,可能比他入围诺贝尔文学奖还困难。■《新周报》特约记者谢明明 发自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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