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学人陈林撰文纪念曹頫曹雪芹父子诞辰,再次阐述曹頫为《红楼梦》主要作者之观点
编者按:
新京报3月30日报道了青年学人陈林的红学论文《破译红楼时间之谜》,论文考证《红楼梦》的真正作者是曹雪芹之父曹頫,也即早期抄本上的批语者“脂砚斋”,在学界引起反响。随后有红学专家向新京报提供了确凿的史料证据,肯定了《破译红楼时间之谜》一文的关键论点,即元春原型、曹頫之姐曹佳的生日。
根据陈林的考证,今年6月8日是曹頫诞辰299周年纪念日,6月6日是曹雪芹诞辰280周年纪念日,新京报今日刊登陈林纪念曹氏父子诞辰的文章,文中再次阐明了曹頫为《红楼梦》主要作者的观点。新京报将继续为开放的、有活力的红学研究提供一个公共论坛,欢迎红学研究者和爱好者对陈林的观点发表意见。

故宫金陵十二钗藏画中的“元春”。对这一关键人物出生年代的考证,奠定了陈林观点的基础。

清人陆厚信所绘的《曹雪芹小像》,学者周汝昌认为画中人就是曹雪芹,无可怀疑。被认为是曹雪芹画像的古画共有两幅,曹頫的画像未见流传。
■诞辰辩
关于曹頫的诞辰时间,陈林秉持其曹頫即贾宝玉原型的观点,根据小说中隐含线索推测出曹頫生日为1706年6月8日(详见新京报3月30日报道)。
关于曹雪芹的诞辰时间,陈林在论文中根据小说第27回中“四月二十六未时交芒种”一句以及他归纳的《红楼梦》隐藏年代序列得出1725年6月6日的结果(详见新京报3月30日报道)。而在主流红学界,对这一问题主要有两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曹雪芹生于雍正二年(公元1724年)。这一说法的根据是,曹雪芹生前好友敦诚《挽曹雪芹》一诗说曹“四十年华付杳冥”。从其卒年癸未年除夕(公元1764年)上推40年,即为雍正二年(公元1724年)。
第二种说法认为曹雪芹生于1715年,根据是乾隆时人张宜泉说曹“年未五旬而卒”,从其卒年壬午除夕(公元1764年)上推四十九年,即为康熙五十四年(公元1715年)。
媒体上沸沸扬扬的“曹雪芹墓碑”。上刻的“曹公霑墓”字样却被认为是其确属伪造的明证,因为根据清律,没有官职的曹雪芹碑文不可出现“公”的字样。
“无材可去补苍天”
曹頫(1706年6月8日———1774年2月17日),字昂友,号竹居,江宁织造曹寅之弟曹宣第四子。据康熙六十年(1721年)刊《上元县志·曹玺传》记载,曹頫“好古嗜学,绍闻衣德,识者以为曹氏世有其人云”。从曹寅写给后辈励志诗中可以看出,曹頫小小年纪就对儒家经典和程朱理学颇有钻研,能得到伯父的赞赏。
曹寅曾为康熙皇帝少年伴读,极受康熙的宠信,是其“股肱耳目”之重臣。但是,康熙六次南巡,最后四次都是由曹寅负责接驾,他为讨主子的欢心,极尽奢华靡费之能事,挪用了巨额织造署经费和两淮盐课银两大操大办,使自己身陷茫茫债海,以至于临终前捶胸抱恨,死不瞑目。
曹寅死后,康熙一反织造必须从内务府司员中选任的惯例,特命年当弱冠、仅有监生资格的曹寅长子曹顒继任江宁织造。不料康熙寄予厚望的“文武全才之人”曹顒竟享年不永,于康熙五十三年冬一病而死。
曹顒死后,曹寅一支只遗老母孤孀,家业无以为继。五十四年(1715年)二月,在康熙皇帝的直接主持下,曹頫过继为曹寅遗孀李氏嗣子,并补放江宁织造。此时的曹頫仅仅是一个未满9岁、“黄口无知”的娃娃。康熙皇帝降此“亘古未有”之“旷典奇恩”,正是出于保全曹寅名节身家的良苦用心。
曹頫虽然有读书的天分,却没有管理织造事务的才能,以至在任期间累年亏空。雍正皇帝一上台即严加催逼欠款,曹頫痛苦不堪。《红楼梦》第一回中的偈语“无材可去补苍天”,绝不是曹頫悲叹自己没有治国安邦矫正时弊的政治才能,而更像是“无财可去补国库”的哀鸣。
曹頫拖欠公款已经让雍正十分不满,他四处托情跑门路以求减轻罪责的做法更加深了雍正的猜疑和憎恶。雍正五年,曹頫终于大难临头,他被参劾骚扰驿站,雍正立即下旨交部严审,随后又将其革职。几天后,雍正得到密报,曹頫在离职受审期间竟然秘密转移家财,因此龙颜大怒,即令江南总督范时绎查封曹頫家产。再后来,曹頫的踪迹似乎从历史的舞台上,从文献的记载中彻底消失了。
打碎康乾“盛世”的谎言
潜踪匿迹的曹頫并没有一蹶不振,而是以凌云健笔描绘炎凉世态,刻画魑魅魍魉,抒写对人生和历史的洞见。
“虽今日之茅椽篷牖,瓦灶绳床,其晨夕风露,阶柳庭花,亦未有妨我襟怀笔墨者”,终于凝铸了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空前绝后的一百二十回小说《红楼梦》。
小说在叙事时间的安排上极为精妙。曹頫按照从自己出生的1706年6月8日(农历四月二十八乙卯日,“药王圣诞”日)到雍正二年(1724年)年底这样一个真实的年代序列逐年展开叙述,这个时间序列隐藏在一百二十回小说情节之中,同时又被曹頫用历法天象、皇家殡葬、黄河在河南境内大决口以及八字命理等情节暗示出来。曹頫在时间叙述上的精妙安排,是彻底澄清二百多年来关于《红楼梦》几个基本疑问的“大观园密码”,同时又是射向红学造假者的穿心利箭。
曹頫在隐秘的状态下发愤著述,他的儿子曹雪芹(1725年6月6日———1763年2月12日)则不但参与小说中的诗词创作,还负责编辑、整理和传播书稿。这种父子合作关系在世界文学史上也许是绝无仅有的。
有人质疑探讨作者的身份、辨析前80回与后40回的关系,以及追问小说的成书过程对文本的欣赏和研究的意义。我认为,在这些最基本的疑问没有得到彻底澄清之前,我们对于小说的理解无法深入。具体来说就是:我们对于小说文学性、思想性乃至其文化意义的评价就缺乏合理的文本基础,缺乏结合小说作者的生平经历来作深入探讨的史料基础。根据《破译红楼时间之谜》一文的结论来考察小说的内容,分析作者的意图,我们将会对作品作出不同于目前红学界主流观点的评价。
现存120回《红楼梦》是曹頫的自传体长篇小说,它不仅是一部爱情悲剧,而且还包涵了更为深广的内容。在曹頫的笔下,男性世界心智低下、道德败坏、政治黑暗、司法不公、生活糜烂、猥琐无能、奸诈虚伪、贪婪暴虐、无可救药。在那些“浊臭逼人”的“国贼禄蠹”的统治下,统治者横征暴敛,社会贫富极度悬殊,鼠盗蜂起,灾害连年,民不聊生。曹頫批判的矛头甚至指向了最高统治者———小说中那个喜欢“降不世出之隆恩”的皇帝实际上是一个装腔作势、喜怒无常、不施仁义、好大喜功的昏君和暴君。
与丑恶的男性世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个短暂存在于大观园中的小小“女儿国”却表现出截然相反的美好品质。真爱的毁灭和女儿国的破碎,促成了贾宝玉的绝望弃世。这种绝望,不是出于一时的激愤,而是源自对家庭、社会、爱情、人生和政治现实长期而深刻的观察,因此这种绝望不可逆转,这种个性的体验蕴涵着时代的共性。
鲁迅先生在“中国历史的陈年流水簿子”中看出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吃人。而我们在《红楼梦》的“满纸荒唐言”里可以看到曹頫对他所处的那个社会和时代所发出的血泪控诉:荒唐!从政治意义的角度来看,曹頫用一部小说粉碎了康雍乾所谓“盛世”的谎言;从文化思想的角度来看,曹頫通过描写贾宝玉的离家出走,对自己身处其中的那个封闭的文化圈作了全盘否定。
曹頫式的“荒原意识”
1922年10月,T·S·艾略特发表长篇诗作《荒原》(The WasteLand),在英美诗坛上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在现代派诗人那里引起了思想共识和艺术趋同,有人将这种批判荒谬与黑暗现实社会的文化心态称之为“荒原意识”。
将《红楼梦》的批判意识与《荒原》作一番比较,我们就会发现:中国作家与诗人的“荒原意识”在曹頫笔下已经构筑了完整的思想体系。
曹頫对社会、时代和历史的批判是全面的、彻底的和义无返顾的,“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恰恰是“荒原意识”曹頫式的表达。与艾略特不同的是,曹頫在现实社会的任何宗教活动中都找不到精神的寄托。在曹頫的笔下,寺院、道观和庵堂都是流氓、骗子、杀人犯和拐子等作奸犯科之辈的庇护所。这表明曹頫注定不会与社会达成任何妥协。
没有宗教信仰的曹頫如果不愿意调和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他又是依靠什么来维系自己的精神世界,使其不至于崩溃呢?我认为,由太史公司马迁所总结的“发愤著述”的人文传统是曹頫精神世界的重要支柱;而从根本上来说,中华文化里那种博大、刚健、豪迈的君子之风和浩然之气已经内化为曹頫个人的精神气质。
这种精神气质是不可复制的,但它又似曾相识;是个人的,而又归类于群体;是历史的,却将再现于未来。这种精神气质的内涵,就是傲然独得的个体敢于反抗历史进程中的一切暴政、强权和谎言。
作为一个思想者,曹頫遗憾地没有艾略特那样多元选择的天空,但是作为一个文学家,曹頫绽放了他最绚烂的才华,完成了一个伟大的文学家应尽的义务和使命———用奔流的血泪去作诚实的见证。在曹頫的时代里,我们看不到希望;但是在曹頫的文采和风骨中,我们却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一个民族、一种文化实现伟大复兴的优良资质。
“一芹一脂大快遂心于九泉”
1774年2月17日(“甲午人日”,正月初七),曹頫已将近68岁,可谓“风烛残年”,而他的儿子曹雪芹已经去世10年了。
屋外阴风怒号,四壁透风的屋内,曹頫形单影只。年老多病的他预感到自己已经来日无多了。他用颤抖的手一页一页翻阅着终于定稿的《红楼梦》,吃力地在页眉上写下了临终遗言———“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本,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他回忆起了天真烂漫的少年时光,那些亲切的笑脸和充满智慧的美丽心灵让他感到安慰;他看到了作品中那些巧妙设计的机关,也许脸上还会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他想起了曾经给予自己无微不至关怀的姐姐曹佳,也想起了曾与自己同洒辛酸之泪的短命天才曹雪芹,不禁泪雨滂沱。
友谊、爱情、荣华富贵乃至难以忍受的苦难都已成过眼烟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怀着愈加渺茫又炽热的期待,祈祷后世能再有一对像他和曹雪芹一样敏感的心灵,感受他们每一丝智慧闪耀的呼吸。这,大约就是曹頫临终绝笔的状态。(陈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