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然

张爱玲48岁时摄于波士顿
张爱玲去世后,学者陈子善编选了一本《作别张爱玲》,收录了张爱玲的胞弟张子静写的《怀念我的姊姊张爱玲》,当时就想,如果他能多写点张爱玲就好了。还有一个遗憾就是胡兰成的《今生今世》,恐怕很多“张迷”和我一样,对这本书的倾慕不是只因写张爱玲的那章“民国女子”。
今年以来,又一股“张爱玲”风潮席卷而来,最值得高兴的是,哈尔滨出版社获得了受理张爱玲作品的台湾皇冠出版社的版权,在大陆出版了目前为止最权威也最全的“张爱玲全集”,文汇出版社也出版了“情迷张爱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了胡兰成的《今生今世》。
“情迷张爱玲”一套四本,为《我的姊姊张爱玲》《张爱玲的上海舞台》《张爱胡说》《张爱玲的广告世界》。
《我的姊姊张爱玲》曾于1996年在台湾出版,是已于1997年去世的张子静与季季的合著。季季是台湾《中国时报》编辑,1958年便开始与张爱玲交往,张爱玲与《中国时报》交情深厚,大部分也是季季接洽的。1995年9月8日,张爱玲的遗体在美国洛杉矶的公寓中被发现,季季曾专程飞到上海拜访张子静。正是这个恰逢其时的机缘,当时已74岁的张先生才决定写写他的姊姊张爱玲:“如今姊姊走了,我也风烛残年,来日苦短。如果我再不奋力写出来,这个角落就可能为岁月所深埋,成为永远的难解之谜。”
该书分为10章,从张爱玲复杂的“家世”谈起,一直写到张家的“结局”,很多是以前我们难以详知或者根本不知道的事情。尤其珍贵的是披露了张爱玲一些作品的人物原形,从这一点看,张爱玲于中国大多数的作家一样,具有“翻云覆雨”的天才能力,但并不善于虚构,最伟大的小说《红楼梦》,也是在干硬的骨架上培植了血肉。张爱玲所描的“血肉”,正应了她的那句名言,“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张爱胡说》是“张胡”之恋的选篇。《张爱玲的上海舞台》《张爱玲的广告世界》像一本老黄历,将我们拉到了张爱玲生活的时代场景之中,那些场景都是张爱玲生活过或者写过的,那是“张爱玲的时代”。这两本书为我们带来了张爱玲所生活的那段时间的上海生活。无论于张爱玲,还是于上海,都是颇具意味和意义的。
读胡兰成是在网络上,关于张爱玲的网站,因为他与张的关系,好事的网友也把他的一些作品转贴过来,给他制作了“作品集”。我先读了写张爱玲那章。很喜欢他的那种经营文字的感觉,就又读了其他的所有文字,更是喜欢了,给我的感觉:他的文字来源于中国古代的文化,有很深的古代文化的质地,却是用现代白话写出来,写出那种古典文学的美和韵味,特别是在用词上,很有诗的感觉,“月出惊山鸟”是诗,“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是诗,《今生今世》的开篇也是诗:“桃花难画,因要画得它静。我乡下映山红花是樵夫担上带着有,菜花豆花是在畈里,人家却不种花,有也只是篱笆上的槿柳树花,与楼窗口屋瓦上的盆葱也会开花,但都不当它是花……桃花是村中惟井头有一株,春事烂漫到难收难管,亦依然简静,如同我的小时候。”特别是“春事烂漫到难收难管,亦依然简静”与“星垂平野阔”简直是异曲同工。胡兰成的文字清澈,且韵味缭缭。
这本书的副题是“我的情感历程”,写他与八个女人的情感纠葛。情感是主线,同时旁涉民俗、文化、宗教等多种元素,行文流畅,不露声色,读后却让人时时觉得冷冽与伤感。他后来又写了《中国礼乐》、《中国文学史话》著作,组成了他的学问体系。余光中、王德威等众多文学大家对其的文字尤为偏爱。特别是他的私塾弟子、现为华人中无人出其左右的编剧和作家朱天文更是深受其影响。他曾获得张爱玲的爱慕,如果凭靠他与张的关系而使劲打捞,对他是不公的。“我读自己的文章时,以为已经比她好了,及读她的,还是觉得不可及。……但我总也不见得就输给她,所以爱玲的来信使我感激。我而且能想象,爱玲见我的回信里说到把她的文章与我的比并着来看,她必定也有点慌,让她慌慌也好,因为她太厉害了。”说这话的胡兰成也许有点自负,但他的自负是有沉稳底气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因读者对张爱玲偏爱也好,总之他的作品被人看到了,而且觉得写的那么好。“一箭双雕”的好处,谁都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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