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寻根：山东人祖居山西大槐树？
□文、图/商报特派记者 刘茂玉
600年前，当移民在官兵的催逼下踏上征程时，他们拖儿带女，扶老携幼，肩挑箩筐，手拄破棍；有的灌一桶霍泉水（洪洞县的一股泉水)，有的撮一把洪洞土，有的藏几片槐树叶，三步一回头，五步一转身……其他的都消失在视野中，只有耸立在广济寺旁的那株古槐以及树上的老鹳窝仍依稀可见。大槐树和老鹳窝由此成为山西移民惜别故乡的一个标志。
老槐树成为根祖象征
多年来，山西洪洞县的一棵古槐树和树上星罗棋布的老鹳窝，魂系数十代，被无数华夏子孙视为“家”，看作“根”，称作“祖”，成为众多大槐树移民后裔心目中的故乡。
明洪武至永乐年间，明朝官府开始了大规模移民政策，在官道旁的广济寺驿馆为移民登记，“发给凭照、川资”，尔后再由此处编队迁送。
俗话说，“穷家难舍，故土难离。”当年，被强迫迁徙的老百姓在离开洪洞时，人人悲伤，个个哭泣。他们拖儿带女，扶老携幼，肩挑箩筐，手拄破棍；有的灌一桶霍泉水（洪洞县的一股泉水)，有的撮一把洪洞土，有的藏几片槐树叶，三步一回头，五步一转身，状极可悯。许多人手里紧紧抓住一截槐树枝，落户后栽在屋前以示纪念。
古驿道。600年前，大槐树移民就是从这里出发。
“至今，在很多移民后裔居住地区，不乏历史达数百年的槐树，就是最好的见证。”大槐树寻根祭祖园根祖文化部副部长罗红玲如是说。
当广济寺在视线中渐渐消失时，人们总想在最后一瞥中寻找个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作为今后怀念故乡的标记。其他的都消失在视野中，只有耸立在广济寺旁的那株古槐以及树上的老鹳窝仍依稀可见。那古槐苍老挺拔，枝繁叶茂，高耸入云，在余阳的照射下，闪着翠绿色的光亮。树上星罗棋布的老鹳窝，高筑枝头。于是，这株古槐上老鹳窝的形象便牢牢印在所有迁民们的心中。这样的场景化作千古传唱的歌谣，深深嵌进了移民的记忆，嵌进了子子孙孙的脑际：“问我祖先来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树下老鹳窝。”
今天，洪洞大槐树已成旅游胜地，尤其清明时节前来寻根祭祖的移民后裔更是络绎不绝。游人服装不同，语言各异，但都会说：“这里就是我们的老家！”
一位来自江苏的寻根者王先生向记者表示，“不是迷信于祖先的神灵保佑，只是来了却多年来历代先祖的一个心愿。”
寻根祭祖者观看“迁民图”壁画
老鹳窝被误传为老鸹窝
在民间还有一个版本说，“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树下老鸹窝。”究竟是老鸹窝还是老鹳窝呢？
据文字记载，鹳是百鸟中的荦荦大者，更是娇娇美者，“夜栖高树”。而昔日汾河岸边的鹳，属于白色鹳鸟。“白日在汾河中嬉戏，入夜则在古槐树上栖息。”
山西省作协会员、原洪洞县委副书记刘郁瑞曾在多年前的一篇《观鹳》文章中写到，“鹳颈纤而修，身高而挺，足癯而节高，那洁白的翎毛，素之一丝则嫌白，黛之一忽则嫌黑，那流线型的身体结构，增之一分则嫌长，减之一厘则嫌短；鹳擎头举喙漫步浅滩时，更显风姿绰约，仙韵飘逸，那白色的精灵美得令人心颤。”
“而那黑黑的老鸹，在乡人眼中，向为不祥之鸟，怎么可能与充满灵性的鹳相比呢？！那都是人们的误传，以讹传讹，最后却也被一些人认可了。”山西洪洞大槐树寻根祭祖园管理所副所长刘中平对记者说。“老鹳窝之所以被误传为老鸹窝，可能是地方口音所致。”
被誉为神鸟的鹳，令人不禁想起唐人王之涣那二十字的千古绝唱——《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据考证，“鹳雀楼”就在山西运城的汾河旁。那里是汾河汇入黄河的交界处，而运城历史上曾为临汾所辖。倘若无鹳可观，那就大大有悖于古人建楼的初衷。假若是座“老鸹楼”，那黑漆漆的乌鸦又怎能让王之涣诗兴大发呢？！必然失却了吟咏的雅兴。
祭祖园内“二代大槐树”枯干的南面约五六米处，立着一块石碑，上刻“老鹳窝”三个大字，意在告诉前来祭祖的人们，这里只有大槐树上鹳鸟（当地称“老鹳”）搭的老鹳窝，而没有什么“老鸹窝”，更没有叫“老鸹窝”的村子。
移民“化身”神鸟寻根
被洪洞人誉为“神鸟”的鹳，已经绝迹数十年了。年逾古稀的原洪洞县委副书记刘郁瑞曾在儿时见过鹳鸟，但后来，他已数十年没见过鹳鸟，也没有其它的候鸟光临大槐树。直至1991年的清明节前夕，大群不知名的灰色候鸟不约而同飞临大槐树。
1991年，洪洞县委、县政府根据广大移民后裔的意愿，决定举办洪洞大槐树寻根祭祖节。首届寻根祭祖节是1991年4月1日举行的。在前一天的傍晚，忽然不知从何处飞来成千上万只不知名的小鸟，比麻雀略大，先在城区群飞盘旋，后飞向祭祖园。
刹那间，祭祖园上空铺天盖地，形似乌云袭来，声像山洪暴发，数万只小鸟云集大槐树周围，叽叽喳喳的欢叫。时而群起向上，时而绕园一周，你来它去，互换位置。忙碌的人们惊呆了，猜测纷纷。
“人们都说这是移民们的魂魄所化，他们生不能归故里，死后仍在牵挂，知道举办祭祖节，也来访问故乡了。这种奇特的现象持续了几天，群鸟才不知所向。这个节日在每年的4月1日至4月10日举办一次，‘有鸟来仪’的奇特现象每一次都发生，说来犹如天方夜谭。”大槐树寻根祭祖园管理所副所长刘中平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至今仍记忆尤新。
祭祖园的工作人员请来相关专家，但却都无法确定这些无名鸟是何种鸟类，从哪而来。于是，就把这些“神奇鸟”命名为“思乡鸟”。
“那些思乡鸟每天傍晚时分都会聚集在槐树周围，但清明节后忽然就如人间蒸发一样，再也不见踪影，似乎就是为了来参加‘寻根祭祖节’的。”刘中平对记者说。
刘中平介绍说，近日来已经有少量思乡鸟光临，“到清明节前夕会达到最高峰”。
2月13日下午5时许，记者坐在二代大槐树附近的石凳上，等待神奇的思乡鸟。18时刚过，忽然传来啾啾鸟鸣，三五成群的灰色小鸟开始盘旋而来，落在槐树的枝头，欢叫着，雀跃着。不到10分钟，就来了数十只。但仅仅几分钟后，思乡鸟被一列呼啸而过的火车惊走，再也不见踪影。
“现在还不到季节，只有这百十只（思乡鸟）。再过一个多月的清明节前后，每天会有无数思乡鸟来大槐树呢！”在槐树下摆照相摊的一位老大爷仰望着树梢，一脸肃穆地对记者说。
“苏三”因移民而名重全国
姓氏与故里，对中国人来说，永远是座斑驳陆离的大迷宫。对祖先故里的探寻，对姓氏渊源的探究，是国人天性使然。
在中国两千多个县份中，知名度最高的可能就是山西洪洞了。洪洞县所以芳名远播，首先是因为一位青楼女子那段凄婉哀凉的吟唱：“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京剧《玉堂春》中著名选段“苏三起解”的故事就发生在洪洞县境内。
京剧是国粹，喜好者兴发时自会哼几句，不好者偶尔打开电视机、收音机，也会时常听到几句“苏三”，于是“洪洞”便深嵌在国人记忆的屏幕上。如今，在洪洞县城区还可看到保存完好的明代“苏三监狱”，大槐树祭祖园内亦有苏三的塑像。
“然而，‘苏三’之所以名重全国，主要还是因为人们对明代大移民的深刻记忆。” 洪洞县志办的一位工作人员对记者说。
“苏三”、大槐树、老鹳窝和“神鸟”成为移民及其后裔遥念故土的四大意象。
近年来，洪洞县志编纂办公室向全国征集移民资料，有20多个省市、400多个县的移民后裔寄来族谱及墓碑、祠堂碑文。经过疏理归纳，反复考证，才初步理顺了当年移民的脉络。
“目前，已考证出当年移民的881个姓氏，而同一姓氏又有若干家族。因此，很多同姓移民却未必是同一家族。”罗红玲对记者说。
如今，大槐树祭祖园中建有一座祭祖堂，位于古槐遗址碑亭西侧，为宽阔的单体建筑。
遥望古槐遗址
祭祖堂内设神橱十座，凡从大槐树下迁出的移民，每一个姓氏设一个牌位，共计881姓，881个牌位。正堂口，设一供桌，人口最多的王、张、李、刘等八大姓的列祖列宗牌位陈列桌上，供前来祭祖的人们祭拜。其他姓氏，分列各神橱内。 | 
寻根大槐树 乡情：四大意象遥念故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