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趵突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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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趵突泉
2006-05-29 10:19:00  来源:舜网  编辑:潘琳  进入社区论坛

  位居济南名泉之首的趵突泉,《春秋》里称之为“泺”,这是可以从古籍里查到的它的第一个名字,道是:鲁桓公十八(公元前696)年春,“公会齐侯于泺”。其实,这里的“泺”,既可用以指泺水(河),也可用以指泺水之源(泉),说明春秋时此泉尚无专属的名称。趵突泉有了专名至迟是在南北朝的时候。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里说:“俗谓之为‘娥姜水’也,以泉源有舜妃娥英(姜)庙之故也”。不过,以后来的建筑命名原来就有的泉水,这显然有点儿本末倒置,所以“娥姜水”的叫法也始终没能流传开来。而趵突泉见诸诗歌,为时却要晚得很多,大约始于宋代。尽管如此,它却从此时起就与诗歌结下了不解之缘,称得上是泉以诗名、诗以泉闻,相映成趣、相得益彰。

  “趵突”一名最早就出现在宋代著名文学家曾巩的诗文之中。曾巩曾出任过齐州(即今济南)知州,非常热爱齐州的山水。他描写这处泉水的那首七律,题目就叫做《趵突泉》。诗是这样写的:


  一派遥从玉水分,

  暗来都洒历山尘。

  滋荣冬茹温常早,

  润泽春茶味更真。

  已觉路旁行似鉴,

  最怜沙际涌如轮。

  曾城齐鲁封疆会,

  况托娥英诧世人。

  从这些诗句中我们可以得知:一条碧水从温玉般的泉中涌出,人们以为它的下面是一道水势巨大的暗河;那水清似镜、波涌如轮的趵突泉,当时正处在路旁,附近还有一座供奉着舜妃娥皇、女英的庙堂,加上这里又是当年齐鲁两国国君为边界问题会晤谈判的地方,所以,无论是景致,还是传说和史迹,都会令世人惊诧不已。曾巩还在他的《齐州二堂记》中说:“自(渴马)崖以北,至历城之西,盖五十里,而有泉涌出,高或至数尺,其旁之人名之曰‘趵突’之泉。”可见,“趵突”这一称谓当时还只是在民间流行,它很可能就是一个象声词,发音类似“噗嘟”、“咕嘟”、“噗噜”等等,以描摹泉水汹涌喷薄的状貌和声响。古人也曾称趵突泉为“瀑流泉”,“瀑流”其实也是象声,可以作为“趵突”的佐证。如果这一推断不差,那么曾巩能够直接运用民间语汇于诗文写作,方使得“趵突”一名从此日渐响亮,首倡之功也许非他莫属。

  北宋时,趵突泉还被叫做“槛泉”或“滥泉”。古文字学著作里说,泉水“正直上出”即为“槛(滥)”;由此似可以推知,“槛泉”很有可能是文人们为它取的名字。稍后于曾巩的宋代文学家苏辙,也曾在齐州任过职,也曾在一首七律中咏唱过这处名泉,诗的前四句写道:“连山带郭走平川,伏涧潜流发涌泉。汹汹秋声明月夜,蓬蓬晓气欲晴天。”这诗的题目就叫做《槛泉亭》,或可见出“趵突”之称在当时尚未被文人们普遍接受。到了金代,文学家元好问在他的《济南行记》里则把这处泉水写作“爆流泉”,虽然已经接近俗称,但毕竟又不是俗称本身,这说明“趵突泉”的叫法正处在一个被广泛认可的过程之中。

  到了元代初年,随着道教的兴盛,趵突泉上除“娥英庙”外又创建了“泺源堂”(又名“吕祖阁”、“吕祖殿”),内祀八仙之首吕洞宾;随着香火的旺盛,“趵突”这一名称才逐渐被广泛地接受下来。当时任职济南路的著名书画家、文学家赵孟頫,就以《趵突泉》为题写下了这样一首七律:

  泺水发源天下无,

  平地涌出白玉壶。

  谷虚久恐元气泄,

  岁旱不愁东海枯。

  云雾润蒸华不注,

  波涛声震大明湖。

  时来泉上濯尘土,

  冰雪满怀清兴孤。


  后来,赵孟頫又亲手把诗中的五六两句书写为楹联,悬挂在泺源堂的正门两侧,这首诗也就更加广为人知了。值得一提的是,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趵突泉”的名字无疑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认同,其他叫法也就逐渐不被提起了。

  趵突泉被称为“第一泉”,则是明代的事情了,也与诗歌有关。明成祖永乐年间,任山东按察司佥事的文学家晏璧,创作了总题为《历下名泉咏》的一组诗歌,遍赞济南名泉。其中的《趵突泉》一诗唱道:

  渴马崖前水满川,

  江心泉迸蕊珠园。

  济南七十泉流乳,

  趵突独称第一泉。

  据记载,“第一泉”之誉当即由此为始。传说,后来康熙皇帝南巡途径济南,品用了趵突泉水即赞不绝口,遂赐名“天下第一泉”。时人又将这五个字刻碑立于泉上,遂得以名满天下。

  由上述可知,“趵突”一名,显然是伴随着历代诗人的相关诗歌创作而逐渐得到确认的,它经历了一个从民间口传到文人记录、传播的久远历史过程。这个过程,可以说是充满了诗意。而在这个历史过程之中,赞美颂扬趵突泉的历代诗作自然还有很多很多。仅就传诵广泛者而言,如:张养浩的《趵突泉》,以“三尺不消平地雪,四时常吼半天雷”绘其声势;王守仁的《咏趵突泉》,以“惊湍怒涌喷石窦,流沫下泻翻云湖”状其雄姿;宫梦仁的《题趵突泉》,以“夜听龙吟潜窟宅,朝疑蜃气见楼台”写其神秘;何绍基的《趵突泉》,以“人工天匠难窥察,万斛珠玑尽倒飞”画其奥妙;柳亚子的《趵突泉》,以“水下由来性沛然,奔湍激荡一回旋”探其性情……这些诗作都为趵突泉增添了无穷无尽的文化意蕴,真是各具特色、各呈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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