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中国文言短篇小说名著《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喜爱文学的人都知道,他是饮誉中外的“短篇小说之王”。在《聊斋志异》所收入的近500篇短篇小说中,就有《狐嫁女》、《姊妹易嫁》、《偷桃》、《丐僧》、《公孙九娘》、《钟生》、《寒月芙蕖》等10多篇都涉及到济南。这些作品从不同的角度揭露了当时黑暗的社会现实,表现和歌颂了人民美好品德与高尚追求,同时也记述了济南的习俗和民间技艺。尤其是其中的《狐嫁女》、《姊妹易嫁》等名篇被改编成地方戏曲,搬上银幕,更加广为人们所熟知。
蒲松龄是淄川人,清初的淄川是济南府管辖的一个属县。蒲松龄从他弱冠之年赴济参加童子“道试”起,几乎“三年复三年”地来此科举应试,而每年例行的“岁考”或“科考”,有时也需要风尘仆仆地赶赴济南。《客邸晨炊》一诗记述了他客居大明湖畔的窘迫生活情景:“大明湖上就烟霞,茆屋三橼赁作家。栗米汲泉炊白粥,园蔬登俎带黄花。”直到晚年,蒲松龄才援例补为贡生。《稷门客邸》一诗正是道出了他内心的凄楚、悲怆和无奈:“年年作客芰菱乡,又是初秋送晚凉。意气平生消半尽,惟余白发与天长。”
济南如诗似画般的秀丽湖山,澄澈如镜的名泉碧水,使蒲松龄暂时忘记了心中的惆怅,重新燃起了他对济南的一片痴情,陶醉其中,超然度外。济南深厚的文化底蕴,古朴的民俗民风,则给他带来了灵感、激情和素材,成为他创作的源泉和动力。
在他题咏济南的数十篇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他对大明湖上的历下亭情有独钟。他曾先后二十余次来到济南,与历下亭结下了不解之缘。
康熙三十二年(公元1693年),蒲松龄应山东按察使喻成龙的邀请,来济南作客。这时正值喻成龙与山东盐运使李兴祖在大明湖中利用宋人修建的环波亭废址重建历下亭的工程刚刚竣工。在主人的盛情约请之下,蒲松龄作了《重建古历亭》一诗,诗中借古喻今,追忆了盛唐时李邕、杜甫的历下亭盛会,表达了他对重建历下新亭的感慨:
大明湖上一徘徊,两岸垂杨荫绿苔。 大雅不随芳草没,新亭仍旁碧柳开。 雨余水涨双堤远,风起荷香四面来。 遥羡当年贤太守,少陵佳宴得追陪。
到了第二年,亦即康熙三十三年,喻成龙授命任安徽巡抚,离开济南时,蒲松龄又作了《古历亭》诗相赠。诗人抚今追昔,借用“白雪清风”(指明代济南诗人李攀龙)和“青莲旧谱”(指唐代大诗人李白)之典故,对诗坛的振兴寄予了热切的厚望:
历亭湖水绕高城,胜地新开爽气生。 晓岸烟消孤殿出,夕阳霞照远波明。 谁知白雪清风渺,犹待青莲旧谱兴。 万事盛衰俱前数,百年佳迹两迁更。
新建的历下亭使蒲松龄振奋不已,赋诗“言犹未尽”,于是又以他那如椽的大笔洋洋洒洒写了千余言的长赋《古历亭赋》。在这篇长赋中,蒲松龄对重建后的历下亭景色和亭上观赏到的湖中美景作了逼真描绘,并追忆了历下亭“再衰再盛”的历史,赞颂喻成龙、李兴祖修复历下亭,重现了往日辉煌。兹引该赋开篇一段,以飨读者诸君:
任轩四望,俯瞰长渠;顺水一航,直通高殿。笼笼树色,近环薜荔之墙;泛泛溪津,遥接芙蓉之苑。入眶清冷,狎鸥与野鹭兼飞;聒耳哜嘈,禽语共蝉声相乱。金梭织绵,唼呷蒲藻之乡;桂揖张筵,客与芦荻之岸。蒹葭挹露,翠生波而将流;荷芰连天,香随风而不断。蝶迷春草,疑谢氏之池塘;竹荫花斋,类王家之庭院。
今天,当我们徜徉在历下亭上,忆想起蒲松龄的那些赞美这一历史胜迹的诗赋时,怀念与钦佩之情油然而生。虽然斯人早已去矣,但他的佳作美文却长留人间,为泉城济南增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