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风逝的老残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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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风逝的老残足迹

2006-06-01 08:28:00　　来源：百灵文化　　编辑：文庆　　进入社区论坛

　　一百多年前那个遍山红叶的晚秋，一个叫老残的郎中，背着箱笼，坐着马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济南。进了济南城，但见家家泉水，户户垂杨，一派美景，使得老残这位走南闯北、四处行医的大夫，也直觉得这里风光比那江南风景更为有趣。时近傍晚，老残到了小布政司街，投宿在一家较高升的客店，胡乱吃点完饭也就睡了。他想养足精神，做好翌日游览大明湖的准备。

　　一百多年后一个春风鼓荡的下午，我们来到省府东街，也就是老残住过的小布政司街，循着老残的足迹，寻找那间赫赫有名的高升客栈遗址。我们逐一猜测着究竟是哪所房子，却没有最后的定义，问在街旁开店的老大爷，老大爷一连茫然，不知来老残是何许人也。　

　　《老残游记》的主人公老残，其实姓铁名英，原本是清末小说家刘鹗自己的化身。刘鹗，原名孟鹏，字铁云，江苏丹徒人。生于文宗咸丰七年，卒于宣统元年，年53岁。1891年，山东巡抚张曜咨调刘鹗到山东任黄河下游提督，办理黄河河务。他起初借住在济南朋友家里，后来接来家眷，赁居在济南城里布政司街，以后又迁居县西巷内的支巷——鹦鹉庙街（后改名英武庙街）。光绪十九年（1893年），山东巡抚福润根据光绪六年求才的“上谕”，推荐刘鹗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考验，并以候补知府衔得到任用。当年秋，刘鹗母亲朱氏去世，刘鹗回南方守制。后于光绪廿一年（1895年）到北京报到，从此离开济南。当年刘鹗在山东巡抚张曜幕中办理河务时，袁世凯也在张曜幕中。袁曾托刘鹗向张曜求情，以外放任职。结果张曜没有同意，袁世凯因此对刘鹗怀恨在心。后来袁世凯入军机处，掌握大权，于是在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罗织罪名命人将刘鹗逮捕，遣戍新疆，次年，刘鹗病死在乌鲁木齐。

　　在济南的三四年，刘鹗广泛接触群众，熟悉济南风土人情，游览名胜古迹。《老残游记》就是根据其在山东和济南的生活撰写。书中对“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优美的济南风景作了细致的描绘。认为“济南风景犹在江南之上”，“明湖景致似一幅赵千里画”。通过精致的白描，刘鹗展示给后人的济南城充满了市井气息和空灵雅蕴。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看刘鹗的《老残游记》，没有全部看完，只看了前面几回，但他描绘济南景色的那几段名句却清晰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到了铁公祠前，朝南一望，只见对面千佛山上，梵宇僧楼，与那苍松翠柏，高下相间，红的火红,白的雪白，青的靛青，绿的碧绿；更有一株半株的丹枫在里面，仿佛宋人赵千里的一幅大画，做了一架数十里长的屏风。正在叹赏不绝，忽听一声渔唱，低头看去，谁知那明湖业已澄净得同镜子一般。那千佛山的倒影映在湖里，显得明明白白。那楼台树木格外光彩，觉得比上头的一个千佛山还要好看，还要清楚。这湖的南岸，上去便是街市，却有一层芦苇，密密遮住。现在下是开花的时候，一片白花映着带水气的斜阳，好似一条粉红绒毯，做了上下两个山的垫子，实在奇绝！”

　　刘鹗笔下描写了济南名胜、古迹、街道和商店，计有大明湖、铁公祠、历下亭、明湖居、鹊华桥、舜井、历山、趵突泉、金线泉、蝴蝶亭、黑虎泉、小布政司街、东箭道、按察司街南胡同、南门大街、院前大街、高升店、有容堂、抽辖井、金泉书院、黄河等数十处，以及在明湖居听白妞、黑妞说书，充分说明他对济南的熟悉和热爱。2001年，泉城路与芙蓉街交界口，新设置了一组“老残听曲”的塑像，至今，每天上前与“老残”对坐或合影的路人络绎不绝。对“老残”，济南人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

　　济南是一个老城。老城都有一个特征，就是许多街巷依官府衙门而得名，比如，布政司街、县前街、县东巷、县西巷、按察司街、卫巷、院前大街、指挥巷等等，故名便可思义，知道这些街上曾是什么官府机构所在。街名的“官气”重了，标志封建王朝统治机构的高度完善。

　　现在的省府前街在元代初期名叫同知巷，元代曾设中书省于街北首。中书省又叫宪台，故将此街易名为宪司街。后嫌其谐音不雅，改为宪衙街。元末明初时废用中书省，改名澄清里。明洪武九年（1376年）布政司衙署由青州移驻于原中书省处，遂将此街改为布政司大街。山东作为地理　名称始于战国时期，当时泛指崤山或华山以东的地区。山东作为政区名称，始于金代。元朝置山东道，明朝设山东承宣布政使司，简称布政司，为掌理一省民政的机构。布政司设左、右布政使各一人，是一省最高主官；另设提刑按察使一人，负责司法之事；而军事防务的责任就落到了都指挥使肩上，可谓是三司独立，权责分明。布政司衙署坐北朝南，布政司大街北头紧靠衙署大门。

　　就像现在紧邻省政府开一家办公用品、打字复印店比较火爆一样，一个半世纪以前，这条街上开着好几家刻字铺（印刷厂）。曾有一套书叫《暗室灯》，一函四册，刻印于咸丰九年（1859年）中秋。该书是部“劝善书”，即个人自费印若干部，赠送给想要这书的人。书中注明，要书的人必须亲自到送书人家中去取，以表明需求的诚意。书的扉页，在书名左下角印了两行字：“板（版）存山东省布政司大街北头路东文生斋刻字铺。”现在可以想见，这文生斋刻字铺的主人实在不一般，加入衙署里没有几个“铁哥们儿”，他岂敢在堂堂衙署门前做生意？在衙署前搞经营，最起码是增加了权威性和公信度。

　　如今的省府前街，路旁数十家饭店酒店林立，其特色就是烹制龙虾球，这里名气很大，俗称“龙虾一条街”，所烹龙虾口味也不错。可能是扎堆的缘故，这条街上的酒店小馆差不多都有这道菜。各家龙虾都很新鲜，现做现卖，虾肉筋道弹牙，余为悠长，确实需要一定功底才能调配得让你吃后荡气回肠。

　　老残下榻的小布政司街，使现在的省府东街，明代时这条街叫四牌坊街，想来四五百年前这街上肯定是有牌坊存在的，而且不只一座。清初时该街成为布政司街，清末时改叫小布政司街，民国时期叫布政司小街。建国后，布政司衙署改为山东省人民政府所在地，因其方位所在遂改名为省府东街，原小布政司街的西段被命名为省府西街。清末时，小布政司街为城里最为繁华的街巷之一，路旁多为服装首饰、书籍笔墨、裱褙印刷、古董字画、客栈饭馆、杂货等店铺。这些店铺大抵是二三间门头，青瓦粉墙，房檐下悬块黑底金字小匾额。1956年后，逐渐变为民居住宅，改革开放后，大多转为上铺饭店。从小布政司小街向东走去，穿过东花墙子街、轱辘把子街、“曲水亭”，便到了鹊华桥，大约只有二里之遥。老残到济南的第二天中午便去了鹊华桥，想必走的就是这条路线。

　　那天，我们一直在寻找，循着老残的足迹……

　　确定的布政司衙署，不确定的老残住过的高升店，都在述说着一种历史，一种无声的情怀。

　　本文摘自《济南老街巷》一书，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异议请及时与我们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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