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记忆中的“家家泉水,户户垂杨”
“到了济南,进得城来,家家泉水,户户垂杨,比那江南风景更觉得有趣……”这是清末作家刘鹗在《老残游记》中对济南的描述。
如果揣上份怀旧的心情,在旧日老胡同里独自慢慢地走一会儿,或许,偶尔从耳边传来的“笃笃”鞋跟敲打青石板路面的声音,尚能勾起世人的些许遐思,朦胧间遥想起那正在消逝的水边的婉约……
与近代新兴沿海城市比如青岛相比,老济南府则迥然不同,它是一座根植于中国本土文化上的“田园都市”,它和广大乡村始终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说,青岛的象征是红瓦绿树、碧海洋楼,是栈桥、八大关、中山路的话,那么,济南的象征就是古泉垂柳、夏荷新蒲,是密如蛛网、窄如扁担的那许多老街巷了。
从西更道街向西步入起凤桥街,在这里还可以看到至今尚存为数有限的老泉,如像口方井似的的腾蛟泉,水不大但过去曾水流激涌。再向南是面积像游泳池大小的王府池子泉群,也的确一直有人一直把它当作游泳池,从夏到冬多少年来都有人在这里游泳。池子对面的人家小院包围着少半个池子,好像池子就在他的家里,内外莞尔相对,别有一番风味,坐在家里,便能听到泉水的汩汩声,好一番闹市田园的风光。
再向南一点是小王府池子,真正的泉眼在旁边一户人家院里,透过石缝流出来的一池清泉水,晶莹剔透、清冽甘美,附近居民常来这里取水饮用。流出的清泉水也成了周围居民最好的洗衣盆,我无法说这些居民污染了泉水,因为数百年来他们的祖先一直就是这样洗衣的。居民们看我来照相,热情的让我试试水温,我试着把手伸进水里,真的不凉,暖暖的,在这寒冬腊月里,这温暖泉水的感觉真好。
从小王府池子出来向南,就到了与最繁华的泉城路相连的芙蓉街,半个多世纪前,这里曾经是名扬周围各省的商业中心,老字号老店铺曾鳞次栉比,长长的石板路通向条条窄窄的老巷,磨的发亮的青石板上透出一种悠长的乡村韵味和田园情怀。如今这条街已成了小摊小贩的农贸市场,显得有些乱也有些脏,除了泉城路街口的建筑已翻新外,街里的老房子大多年久失修,岌岌可危。不知什么时候这里还能再现昔日芙蓉街的辉煌。 芙蓉街向东是省府东街,亦通向贡院墙根街,它就是当年贡院外墙根的一条老街。街西侧3米多高的老围墙内就是原贡院(今省政府大院)。贡院是明清两朝科举时省级考试(亦称乡试)的考场,历来是文人秀才们趋之若鹜的地方,贡院墙根街自然也就小有名气了。
走在这条街上,似乎还能想像出当年院墙的那一侧,满院子都是来参加乡试的秀才们,有的伏案疾书,有的蹙眉凝思,监考大人则板着面孔,一脸严肃地在考场内来回巡视……
如今,这样的场面已经没有了,有的只是安详幽静,青瓦白墙,青得清澈,白得干净。贡院墙根街墙上,还可以看到一幅极具特色的画面——“泉城古韵”长廊。 芙蓉街、鞭指巷、王府池子、芙蓉泉、状元府、文庙……这些积淀着济南厚重历史文化底蕴的老街巷、名胜建筑都被绘制在贡院墙根街白色的墙壁上,汇成一道文化长廊,在追忆着这条老街的魅力和价值。
只有穿行于这些七拐八弯的幽巷之中,脚踩着几百年前的青石板,眼看着那些坐在老式门楼前拉家常的老人和那些在胡同中捉迷藏的孩子,才能真正体会出济南老街的韵味和魅力。
由于人口的不断增加和城市规模的不断扩大,济南的地下水已连年下降,泉水早已不再是旧日景象,人在水上走、水在石上流的光景已一去不返了,现存的泉水在枯水季节也常常干涸停涌,“家家泉水、户户垂杨”已成了老人们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济南人多么希望留住这些已喷涌了千万年的泉水啊!如果说老街是济南的魂的话,那泉水就是老街的血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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