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道敏
这几年的城市,天气热得越来越早了,刚入6月空调就开始启动。城里虽然种了不少草,但环境效果并不明显,倒是城市沙漠的“热岛效应”十分强烈,使人常常怀念在乡下的日子。可巧,远在鲁山森林公园的同学打来电话,说让抽空到山上凉快凉快,感受一下鲁山的夜晚。于是邀上几位同事,一起融入鲁山茫茫的绿色之中。
鲁山秀出鲁中,海拔逾千,奇峰怪石,嘉木异花,飞瀑流泉,闻名齐鲁。特别是那茫茫10万亩林海,春来山花怒放,夏初槐香远播;秋到丹赤夺目,冬日青松负雪。这次要夜宿鲁山,可真是有点心驰神往了。
时值盛夏,山区自是一派郁郁葱葱。清澈的河水欢快地奔流,引来许多城里人啧啧赞叹。清风徐来,林涛阵阵,时见翠鸟翩翩,或有绝壁流泉。车子跃上“大涝洼宾馆”时,已是有些暮色苍茫了。吃过晚饭,几杯酒下肚,大家的情绪更高涨了。先到林间散步一番,然后搬个马扎到户外松树下乘凉。说是乘凉,实际上外边还真有点凉。同学说这里海拔900多米,距极顶仅有100来米,自是消夏避暑的好去处。这时再看周围,天全黑了,森林愈发显得幽深。松涛响起来了,像大海的浪潮,一浪一浪地排过来,大有千军万马呐喊之势,声音惊心动魄,使人强烈地感到大自然的伟力。风很大,亦很凉,但这种和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使人不愿离去。望着那一棵棵挺拔茁壮的青松,真不知说什么好,才几年的时间,就成阵成片,微风一过,它们似在呼号又像在诉说。我看了一眼暗光中的同学,他20世纪80年代初从林业学校毕业,就像一粒种子飞向了大山。那时候条件差,从这个林区到那个林区需要走一两天,有时在山上一住就是几个月,困难时连咸菜也吃不上。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战胜了多少孤独。多少人像候鸟一样来了又飞走了。只有他,像那不屈的松树,植根大山的深处,呕心沥血为绿化人间吐芬芳。
风更大了,有点受不了,我们只好回房间去。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满天的繁星,明亮而又硕大,感觉离人很近,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颗。“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是也。我贪婪地欣赏着,清楚地看到一颗颗熟悉的星星,牛郎织女星、北斗七星……在城市里多少年看不到这样的天空了。那只是在梦中才能看到的深深记忆中的童年的天空啊!月亮大概是在半夜升起的吧,今天应该是农历的十几,因为月轮已经比较圆了。银色的月光照进窗扇,洒满床前,温馨而又静谧。静默中,在月光的抚摸下,在松涛的拍打下,人的灵魂陶醉了,融化了。
黎明时分,晨曦微露,彤云初舒,鸟儿们醒来了。布谷鸟、百灵鸟、画眉鸟、黄鹂鸟,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比赛似的一起欢唱。那声音或婉转、或清脆;或粗浑、或尖细,真可谓百鸟争鸣。想睡懒觉不行了,躺不住了,鸟儿在呼唤,黎明在呼唤。走入林中,鸟儿在树丛中翻飞,满耳都是鸟语,太美了。这里是鸟儿们的世界,清晨是它们最美好的时光。它们是人类的朋友,帮助我们守护着茫茫林海。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听着它们的歌鸣,我心里对这里的守林人,这里的一切充满了感激之情。
《人民日报》 (2006-06-20 第15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