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上述谕旨,我们可以看出,乾隆皇帝实际上是在做以下两个方面的工作:
第一、乾隆皇帝命令手下人等杀气腾腾地逼向曹锡宝。乾隆皇帝袒护着和珅及其家奴刘全,却谕令军机大臣,杀气腾腾地逼向曹锡宝。正如乾隆皇帝所说的,“曹锡宝身为言官,必不至下交奴仆,其车马衣服,尚可云遇诸路途,至房屋宽敞,器具完美,非身临其地何能知悉乎?”军机大臣们按照皇上谕令中所授机宜,不去纠查和珅家奴刘全,却将锋芒转向了原告。曹锡宝只好说:“我与和珅家人全儿向来从不认识,即伊在崇文门管理税务,我并不知道,伊于额税之外有无擅自增加另项情弊亦未有人说过。我因闻全儿住房服用甚是完美,于路过兴化寺街留心察看,见其房屋甚是高大,我想伊是家奴,焉有多资造此华屋?恐有借主人名目招摇撞骗之事,是以具奏。”
第二、全力以赴追出幕后指使者!这个幕后指使者,根据乾隆皇帝的判断,就是纪晓岚!正如乾隆皇帝所说的,“或竟系纪昀因上年海升殴死伊妻吴雅氏一案,和珅前往验出真伤,心怀仇恨,嗾令曹锡宝参奏,以为报复之计乎?此乃朕揣度之意,若不出于此,则曹锡宝之奏何由而来?著留京王大臣,详悉访查询问,务得实在情节。朕于此案总期根究明白,并非因此一虚言欲治和珅,更非欲为和珅开脱。留京王大臣等不可误会朕旨,将曹锡宝加以词色,有意吹求,使原告转为被告,亦无是理。务须平心静气,虚衷详问。”面对着曹锡宝上面的回复,乾隆皇帝仍不满意,继续穷追不舍,大有不揪出幕后之人决不罢休之势。乾隆皇帝再次下达谕旨说,“曹锡宝既云全儿情弊从未有人说过,又未亲到伊家,何以又称‘闻全儿住房服用甚是完美’。究竟闻自何人?必有着落,非有人说过,则曹锡宝何以知全儿往兴化寺街,而经过时即留心察看?况京城内外,大街小巷,房屋甚多,御史又无逐户查访之理,若非中有成见,何以独于全儿住屋如此留意耶?著王大臣令将全儿滋事不法之处究竟闻自何人,据实明言,毋再任期狡饰,并令都察院堂官及步军统领衙门司官一员,带同曹锡宝,先至刘全家查看,再到阿桂等官家及用事人家住处周历查看,如各大臣家人住房并无如全儿之多,即治以越制之罪;若阿桂等家管事家人住房有全儿多且大者,则当诘问曹锡宝何以专不参劾之故。”
此时的曹锡宝才非常后悔自己没听纪晓岚的劝告,给自己招惹了是非不说,还让自己的老朋友纪晓岚遭到了怀疑!此时的曹锡宝只好硬着头皮,一再跟皇帝解释,这件事情跟自己的朋友纪晓岚没有关系,纯属自己一人作为!
曹锡宝后悔没听纪晓岚的劝告,多言招祸,只好硬着头皮,咬定纪晓岚没参与此事。最后乾隆以曹锡宝参奏不实,给以革职留任处分,没有扩大事态,酿成大狱。纪晓岚在惊恐中度过几个月,心里才踏实了一些,自此而后,便更加小心谨慎。
最后乾隆皇帝严厉处置了曹锡宝。还好,纪晓岚没有受到牵连。
然而祸福正是互相倚伏的。嘉庆四年(1799)正月初三,太上皇驾崩,十八日赐和珅自尽,查出刘全家产竟有二十余万之多。于是已故御史曹锡宝追赠副都御史衔,嘉庆虽未查治和珅同党,而纪晓岚先生倒因为上述两段谕旨反而获得了更好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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