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前后,国内战争、土地改革和整党工作,是毛泽东最为关心的三件大事。康生为了在毛泽东关注的事情上捞一点儿政治资本,便要求下去参加土改。康生到临县后,与晋绥分局商定到郝家坡搞上改。
他组成了一个土改小组.包括晋绥分局的副书记张稼夫,康生的老婆曹轶欧。此时毛泽东让我的伯父毛岸英随中央土改工作团,到山西参加土地改革工作的试点。康生便把毛岸英也要到他这个组,化名为小曹,对外称是曹软欧的侄子。
康生当年从法国把我伯父毛岸英接到莫斯科,通过在莫斯科共产国际中国代表团驻地的生活与交往,我伯父对康生的印象不错。他自小缺少别人的关心和照顾,康生对他嘘寒问暖,出于人的自然本能,一种亲和力便从心底油然升起。
岸英从苏联回国后.挂编在中共中央宣传部,先任文书.后任助理编辑。本职工作是阅读国外的报刊、文件、书籍,选择必要的摘抄后送中央参考。参加上改工作团,岸英是作为一个“工作同志”的身份下去的。这就不同于他回到延安后的任何身份,因为他以前都是“小学生”,是被指派的被动行事。这次康生放手让他去干,给他以方便,让他去充分“行使”领导权。所以,下乡,访贫问苦,斗地主,分浮财,他除了感到新鲜外,更多的是处于一种工作状态的亢奋中,对直接上级康生的认识和评价也多了几分切身感受。
师哲在岸英参加郝家坡的土改时,出差路过那里,见到毛岸英。师哲回忆说:我离开时,岸英送我,我们边走边谈。岸英兴致勃勃地对我说,他跟着康生学到了很多知识,“真好”,“真有趣”。我问他同父亲有无联系?他说,康生要他每周给爸爸写一封信,主要谈他参加农村的土改工作,即康生这个组的工作。
当时康生在总结并兜售“村村点火、家家冒烟“,“分浮财、挖地财”、“搬石头”等作法并总教成正面经验。岸英以为这都是康生的本事和能耐,在结自己父亲的信中,他多次谈到康生“有办法“在笔记本中,也有所记载,如:“从正反,从运动。从研究过去、今后发生的不同现象,看出本质及其最重要者,即康生之思想方法也。”
康生以他的老奸巨猾,影响了政治上还不十分成熟的毛岸英,又妄图借助岸英的手,借助亲情来影响毛泽东。但毛泽东自有看法。搞农村工作,搞土改,他是行家里手,对康生在临县,陈伯达在静乐县搞土改的俏况.他不是听听汇报就能被左右的。他让胡乔木把他在江西划阶级成份的小册子带到晋绥,其用意十分明显。
康生对岸英表示出特别的关心,循循善诱地说,农村朗阶级斗争很复杂,在尖锐的阶级斗争面前,不能有丝毫的同情心,不能心慈手软。康生说:过几天,他还要就如何划分阶级成份的问题,组织全体队员讨论,估计有人会反对,他希望我伯父站稳立场.不要轻易表态。末了他再次诡秘地嘱咐我伯父,你应当把这里的学习和工作情况,把你的态度告诉你父亲。
几天后,在郝家坡沟口的一所学校里,康生主持召开了土改工作团全体会议.讨论查阶级划成份的问题。会上争论得十分激烈。康生巧舌如簧:“我们今天所面对的地主已不再是过去的那些地主了,许多人看上去是中农,其实是地主。”有人反驳说:“毛主席1933年写的《怎样分析农村阶级》,对划分成份问题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晋绥分局的张稼夫说:“分局去年搞的〈怎样划分农村阶级成份》的小册子也讲得很具体,很仔细,”康生忽地站起来嚷道:“那是搬教条。”张稼夫说;“我这里有这个小册子,康生同志,您可以看看。
”随手把小册子递给康生。康生甩掉手里的纸烟,把小册子哗哗啦啦地一翻.便往地上扔,说:“要按这个东西来,晋绥就会找不到地主,就不要搞土改了。”
会后不久,晋绥分局发出指示,将《怎样划分农村阶级成份》的册子统统收回,一把火烧掉了,从此,郝家坡的土改走了样。这个村原有三户地主,三户富农,按康生的标淮定为六户地主.八户富农。晋西的土改也走样了.临县122个行政村中,错定为地主、富农的有4844户。地主、富农只给留一只碗、一双筷子,其他什么都不给。
毛汗东对康生的这一套。有警惕,有看法,提出了批评。在1947年12月的—次会议上,他直白地讲出了晋绥土改中的错误:土地改革是黄河主流,但主流向东时卷起了三股浪花,那就是侵犯中农利益,破坏工商业,乱打乱杀。不把这三股浪花反掉,它合成为逆流。会后,他对特地起来参加会议的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陈毅恳瞩再三:“今后耍讲究政策,各级干部要整顿纪律,不要胡来。”晋绥分局负责人李井泉把会议精神带回河东,制止了康生、陈伯达的错误的蔓延,但这三股逆流已经造成极大的破坏。
岸英是作为列席代表参加全国土地工作会议的。这次会议,使他开阔了眼界。了解了全国农村形势。这就便他的思路跳出了郝家坡一个行政村,促使他用全国各地的土改经验来检验对照康生的一系列作法。想到自疆在具体工作上的单纯和幼稚,他有了自我反思。
更多精彩请看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