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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人闯关东的历史文化观
2007-03-30 13:38:00  来源:华夏文化  编辑:文庆  进入社区论坛
  充满了传奇色彩的“闯关东”被喻为中国近代史上空前的大举,山东人则是这一运动的主力军。有此说法:“对绝大多数的山东移民来说,东三省无非是山东省的扩大”...

  不绝如缕的“因果链”

  上千万流民别故土,远走关东,其原因无疑是复杂的。“闯关东”由来已久,正是这种“由来已久”,使“闯关东”逐渐成为具有“山东特色”的地区文化传统,在齐鲁大地承传、沉淀、累积。这种传统积淀越厚,“闯关东”的内驱力越强,“闯关东”越是普遍化,这种地区文化传统越厚重,形成一条不绝如缕的“因果链”。在胶东有些地区,几乎村村、家家都有“闯关东”的,甚至村里青年人不去关东闯一闯就被乡人视为没出息。“闯关东”作为一种社会习俗而被广泛接受,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文化现象。

  作为一种地区文化传统,“闯关东”深深扎根于日益扩大的社会联系中。“闯关”的流民一般春往冬归,这是主流,但越来越多的流民在关东生根(清代、民国时期累计均超过1000万)。这就意味着血缘、地缘关系的延伸和社会关系的扩大。关东是山东人的第二故乡,那里有他们的父老乡亲。一旦生活发生困难或遭遇天灾人祸,他们便首先想到“闯关东”,投亲觅友,以求接济。如光绪初年山东大旱,流民“扶老携幼,结队成群,相率逃荒于奉……以觅宗族亲友而就食,并可望异日开种荒地也”。这样的例子,史籍中多有记载,从调查资料中,也可以得到充分的验证:

  个案1:滨州市蒲城乡李振杰口述:“我出生于东北新京。我父亲早在1926年就借高利贷去了东北。那时我大爷在东北给人扛活,大娘在老家。我父亲就是奔着我大爷去的。我父亲去先到济南,坐火车经山海关到新京,在一家面粉厂做工。我母亲也是山东人,在新京经人介绍与我父亲结了婚。从此我村大多数闯关东的都是奔着我父亲去的。”

  个案2:博兴县于树林口述:“我今年74岁,闯关东时26岁。当时家有父、母、妻子。从张店坐火车,经济南、天津到奉天。原来在家是木匠,在那儿找了木工干。我没上过学。与我同去的是我姨表兄,奔着在东北的姑表兄弟去的。他比我早去一年多,我就是在老家跟他学木匠的。”

  个案3:邹平县孙志国口述:“1945年父亲为了躲避日伪军抓兵,便带着我母亲、姐姐和我逃荒到青岛,而后坐船到大连,再到辽宁的瓦房店落户。留在家里的祖父、祖母由叔叔照顾。我们去是投奔1939年去东北的本村一位干小炉匠的乡亲。”

  个案4:临朐县马福山口述:“1940年父母带我和我姐姐共四人去东北。……我们到沈阳是投奔舅舅的。舅舅1930年去东北沈阳,那时他才16岁,在一家日本人办的铁工厂做瓦木学徒工,每月工资15元。舅舅住在沈阳皇姑屯,距沈阳火车站15里路。我们下车后,我按着地址,花两元钱雇了个马车去找舅舅。见到舅舅后,舅舅骑自行车把我们接到他家。当时我们是和一个山东老乡住一间房。”

  个案5:莱阳县刘逞口述:“我是21岁(1938年)一人去东北大连的。……我是投奔本村姜蓝起的父亲去的,那时他在大连干木工,我们之间有姨表亲关系,我要求去东北,他很同意。”

  这些例子说明,关东、山东有着无法割断的社会联系。社会联系的扩大化和“闯关东”现象的普遍化是互为因果的,它使“闯关东”这种地区文化传统有了深厚的现实社会基础,同时,也使“闯关东”的流民现象具有相对较少的“盲目”色彩。

  “闯关东”的社会文化观

  十九世纪中叶,虚掩的山海关大门敞开,流民潮涌,汹涌澎湃。人是文化、信息的载体,人的流动实际上就是文化的流动。“闯关东”浪潮叠起,意味着中原文化向关东地区大规模挺进,文化交流也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如果说“闭关”时代的文化交流表现为中原文化对满洲固有文化的“侵蚀”,受到“封禁”的人为干扰,那么,在开放的历史条件下,中原文化迅速在关东地区扩散,“喧宾夺主”了。

  台湾学者赵中孚也发现,“对绝大多数的山东移民来说,东三省无非是山东省的扩大”。

  山东村、河北村等在关东的“复制”,实际上就是中原文化的平面移植,加上人数占绝对优势,他们有充分理由保持齐鲁文化或燕赵文化,所谓“聚族而居,其语言风俗一如旧贯”即是。他们可以不必改变自己,削足适履,去适应当地的社会风俗、宗教信仰,使用当地的语言文字等,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同样是文化上的保守主义。赵中孚在论及“闯关东”的意义时说过这样一段话:“社会意义上,东三省基本上是华北农业社会的扩大,二者之间容有地理距离,但却没有明显的文化差别。华北与东三省之间,无论在语言、宗教信仰、风俗习惯、家族制度、伦理观念、经济行为各方面,都大同小异。最主要的,是东三省移垦社会成员,没有自别于文化母体的意念。”如果笔者没有曲解的话,赵先生表达了近似的见解。

  面对齐鲁文化、燕赵文化的扑面而来,关东文化不可能没有丝毫戒心,也不可能没有“土客”矛盾产生,如《黑龙江述略》载:“而雇值开垦,则直隶、山东两省为多。每值冰合之后,奉吉两省,通衢行人如织,土著颇深恶之,随事辄相欺凌。”辽宁安广县也是一个例子,《安广县乡土志》记载:“县属未经设治以前,蒙古未谙耕种。徒资牧养,一片荒芜。嗣经汉民来境垦种,公旗得获租利。然因族类各异,言语不通,情意未能浃洽,蒙古多欺凌之,……迨光绪三十年,奏准委员勘荒,招户领地。客民闻风而至,……蒙古亦渐事稼穑。”

  另据调查资料说:“在东北山东人很多,十有八、九,有的几辈以前就去了。有时小孩子们打仗,生在东北的孩子骂山东刚去的孩子为‘山东棒子’。家人出来就揍那骂人的孩子,说:‘你爷爷也是山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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